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饿不看“红楼”

编辑:凯恩/2018-09-18 13:36

  感谢《红楼》,感谢作者,为我们这些小户人家提供了意淫旧时豪门宴的机会。可是转念一想,作者笔下活色生香时,已是举家食粥酒常赊,不免别有感慨,吃心也就没那么重了。

  还有“寿怡红群芳夜宴”一凤凰娱乐(fh643.com)回,摆了四十个果碟,书上说“里面不过是山南海北,中原外国,或干或鲜,或水或陆,天下所有的酒馔果菜”,再没写别的。但邓云乡老先生就有本事从文献中把这四十种果子的名字查出来:“四京果——酥核桃、奶提子、杏脯肉、荔枝干;四生果——鲜柳橙、潮州桔、沙田柚、甜黄皮;……”真真是无一字无出处,无一字无来历。这种考证和身体力行的功夫,旁人看来枯燥,红迷却乐此不疲。凡红迷大都有些走火入魔的意思,所以张爱玲读《红楼》不说“读”,叫“详”,写读后感也不叫“张看”之类的,叫“梦魇”。都是误入藕花深处,迷途不知返也不必返了。

  《红楼梦》中的美食,已经俨然成了一项专门的学问。酸笋鸡皮汤、松穰鹅油卷、枣泥山药糕、鸡髓笋、莲叶羹、螃蟹馅饺子、野鸡崽子汤、酒酿清蒸鸭子、胭脂鹅脯、奶油松瓤卷酥、绿畦香稻粳米饭、油盐炒枸杞芽儿……之类的都不说了,单一个茄鲞,就曾引发多少口水和口水战。

  这么大的差异,俞平伯、周汝昌等大家亲自出马不说,还惊动了语言学家丁声凤凰彩票(fh643.com)树,专门论证茄鲞、茄胙、茄鲊的渊源关系。估计单这几个生字,就足以让大众眼晕了。好在茄子满大街都是,肥鸡也不那么难得,大不了两个方子都拿来试试,成功不成功、好吃不好吃,就全看个人手艺、纯属个人心得了。

  沿着这个思路,也有人从前八十回的文字里找不合拍。比如七十五回“果然贾珍煮了一口猪,烧了一腔羊”,王伯沆就批道:“此语似《水浒》,本书不应有此率笔。”《水浒》中的好汉,自然是大块吃肉,武松打虎前吃牛肉,鲁智深禅房里啃狗腿,李逵捉鬼时煮肥羊……至于“金盘高垒大馍馍,银碗满盛香稻饭”,则是《西游记》风光。这大半是从八戒眼中看来,因为悟空等人食肠没这么宽大,未必激赏这个。而且人家花果山为王的时节,众小猴 “林檎碧实连枝献,枇杷缃苞带叶擎”,就已经很讲究饮食的色彩搭配了。这一点和《红楼》倒是异曲同工。三代为宦穿衣吃饭,可见不是虚话。按说八戒前身也是天蓬元帅,不应该这么眼皮子浅。想必一路上饿怕了。可怜。

  廉萍(北京)八卦红楼

  菜单子也是后四十回落人褒贬的口实之一,比如,八十七回给林黛玉做火肉白菜汤,“加了一点儿虾米儿,配了点青笋、紫菜”,“还熬了一点江米粥”,又让黛玉吃五香大头菜,拌些麻油、醋……这分明是早点摊子上吃馄饨么。《红楼》食品,往往单看字面就让人食指大动,口舌生津,哪能这么家常!

  首先当然和文本有关,庚辰本里是一种做法,“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剥了,只要净肉,切成碎钉子,用鸡油炸了,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蕈、新笋、蘑菇、五香腐干、各色干果子,俱切成钉子,用鸡汤煨干,将香油一收,外加糟油一拌,盛在磁罐子里封严。要吃时拿出来,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。”到了有正本里,不仅换了方子,名字也改成“茄胙”了。“切成头发细的丝儿,晒干了,拿一只肥母鸡,靠出老汤来,把这茄儿上蒸笼蒸的鸡汤入了味,再拿出来晒干。如此九蒸九晒……”